2012年9月30日 星期日

爱因斯坦、德国文化和中国传统

—在德国翻译《爱因斯坦语录》

《爱因斯坦语录》英文本出版于一九九六年,德文本出版于一九九七年。爱因斯坦的母语是德语,他的绝大多数作品都是首先以德文发表。移居美国后,虽然有些作品是用英文发表,但是,第一稿一般都是先用德文起草,然后改写成英文。因此,这次在德国翻译此书,我们的第一稿是根据德文本翻译的。那时,我们手头也还没有英文本。但是,拿到英文本后,才突然发现这个德文本的选材在很多方面对英文本作了删补。为此,我们重新只好按照英文本作了补充。考虑到在中文世界有些材料很难找到,并且难以再有机会发表,我们还是保留了一些德文本增加的内容。例如,第一节中爱因斯坦写的几首德文诗。为了准确把握这些诗句,我们向一位德国朋友,海德堡大学东亚艺术史博士柯九思(Petra Klose)女士请教。对那几首诗,她赞不绝口,说写得非常精致和有意思。但是,可惜一是诗歌的神韵无法翻译,二是中文读者(包括我们自己)无法深刻理解德文诗歌的发展和现状,德国人精神的发展和现状,因而无法完全体会、理解她的拍案叫绝。
在翻译过程中我们发现,爱因斯坦很多作品的英文本,和德文本的表述有不小差距。英文本表述得过于“白”,过于“直”,很多段落有时候简直就是重写。这使我们体会到,为本书写序言的物理学家戴森先生为什么希望,英文本如果能附有德文原文就好了。(见本书凯拉普赖斯前言和致谢)

2012年9月26日 星期三

知识分子与民族主义—安琪采访(1996)


——专访大陆旅德学者仲维光先生
安琪

      在“老三届”知识分子中,仲维光先生是近年来在海外中文媒体中以独立批判者的姿态引起瞩目的。代表作《意识形态和知识分子》囊括了他从七十年代开始的对中国极权下的知识分子的思考和批判。一九九零年,当中国一批知识“精英”因参与八九民运而流亡异城,被西方和海外中文媒体极尽赞誉,自身也被一种虚幻光环笼罩的时候,仲维光在他的著述中就已经发出了冷峻而尖锐的“不同声音”。一九九五年,在为大陆青年学者陈小雅的《八九民运史》写的序言中,人们更清楚地发现这位坚定的“批判主义者”的精神实质——既有对专制政权的不妥协,也有对坚持正义,坚持独立的知识分子的声援。

     仲维光先生生于一九四九年,祖籍山东,他的中学时代和大学预科是北京清华大学附中渡过的。一九六九年到吉林农村插队劳动,三年后回到北京,在八十六中、二十九中任物理教师,一九七七年恢复高考制度,他进入北京师范学院物理系学习。
     
     仲维光一九八三年考入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师从中国著名科学史家许良英先生,一九八六年获得硕士学位,并留所从事研究工作,自一九八八年至今,他先后在德国雷根斯堡大学和波鸿大学东亚系学习并作访问学者,曾任德国莱因笔会会长,主编《莱因通信》杂志,现任旅德中华科技协会副会长。

      从人文探索走向科学史研究再返回人文研究的仲维光,由于自觉寻求过严格系统的物理训练,因此他要比同时代知识分子更注重知识框架和方法论方面的问题,除了反叛的一面,仲维光性格中传统性和“西化”的强烈色彩在他的诸多文章中也得到了充分的表达,德国著名汉学家马汉茂在评价他的作品时说:“最重要的是耸立(指仲维光和还学文)的反叛精神与批判分析的态度,这在中国近几十年根本找不到生根的土壤。”——这应该也是仲维光作为一名知识分子的气质所在。

   

2012年9月23日 星期日

民族、民族主义和中国问题(1996)

民族主义问题不是一个可以很容易地反对或为之辩护的问题。民族主义问题中混杂有很多其它因素,因此自二十世纪以来,各类政治、社会人物和团体越来越多地利用民族和民族主义问题达到自己的目的。
为了更准确地把握和理解民族和民族主义问题所呈现的各类现象,本文从围绕民族及民族主义的各种概念和与之相联系的现象的讨论出发,然后对中国当前的一些现象,提出一些问题,及对这些问题的理解,作者在本文中的主要目的是力图能提出一些问题,以供讨论和继续研究。
民族(Nation)、和民族主义(Nationalism)概念是一个外来的概念。很多有关民族和国家问题的国际法以及当代世界各国之间的关系都是建立在对这两个概念的理解和解释基础上的,因此讨论民族和民族主义问题时,首要了解的是这两个概念的来源,在西文中它指的是什么,切忌中文的望文生义。
民族和民族主义问题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至今对这两个概念的准确涵义仍然争论不休。为了较为全面地把握这两个概念,及当前中国问题出现的现象,本文从三个方面讨论了围绕这两个概念的几个问题。由于作者不是研究民族问题的专业人员,因此,作者只是在有限的时间中查阅了一些基本的文献,并且根据这些文献做出概括介绍和提出问题。作者深知这样作可能会挂一漏万,在真正的研究工作中是很危险的,然而,如果能由此推动人们进一步研究和讨论,作者愿意冒此之险。


2012年9月22日 星期六

当代中国极权主义和知识分子问题(1997)


一.方法问题:描述、比较和评价

    邓小平去世,使得他最后二十年作为一种历史时期成为人们研究的历史对象。今天,人们在讨论邓后时代的问题与对策时,首先面对的就是如何描述和评价邓小平时期。它导致人们对邓后时期的不同评价和认识,不同展望和努力。
    人们在对邓后问题的讨论中,往往首先面临的是对邓小平最后二十年评价的讨论。它究竟导致中国进步了、好了,还是坏了?这种讨论使得争论莫衷一是。因为它不仅牵扯到价值判断问题,还隐含着历史进步的一元观。这种讨论导致把问题意识形态化,而较少有建设性、启发性。因此,关于邓小平时代的历史描述研究,作者愿意回避这种争论,而采取卡尔·波普所说的方法:
    “历史解释主要是一种观点,其价值在于它是否富有成效,在于它对历史材料的解释力,能否引导我们发现新材料,并帮助我们把材料条理化和连贯化。所以,我在这里所要说的话,并不意味着作为一种教条式的断言,尽管我有时也会大胆表达我的看法。(《开放的社会及其敌人》,卡尔·波普,中文本,山西出版社,1992年,第180181页)
    作者认为,采用描述的方法描述邓小平时期及其遗留的历史问题,在这种基础上和其它的历史时期对比,才能更多的发现问题。而在描述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描述的理论框架,这一理论框架的优与劣,则在于这一理论框架是否能解释更多的历史现象和将出现的现象,是否能自恰,而不需要更多的假设和不产生背谬。
    作者在这里还必须说的是,理论在这里是一种描述和解释的手段,它不具有一元论那种本质主义的特点。
    与其讨论进步与否,讨论好坏,不如采用描述,准确把握历史事实,把握它产生和遗留的各种问题。很多对邓小平时期进行历史总结的人并不清楚自己的理论前提是什么,而匆匆进行关于邓小平时期的好与坏,进步与否的争论,如果仔细探索,他也许会发现,自己竟然在用一种和自己本意背道而驰而的理论,他竟然用自己的境遇,如出国与否,取代了历史描述。

二.理论─描述框架辨析:极权主义的两种表现

   

2012年9月21日 星期五

《爱因斯坦传》中文版译者序



〔法〕安东妮娜·瓦朗坦 
仲维光  仲昭爱  仲雨村 

     

只要想到爱因斯坦,“知识爆炸”这一提法的浅薄性就毕露无遗;爱因斯坦一篇创立相对论的论文,对人类知识所产生的影响要比现今一年甚至几年出版的物理学论文的总和所产生的还要大。爱因斯坦是我们这个世纪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他不仅精通科学,而且熟悉巴赫、莫扎特的音乐,并能亲自演奏。他还爱好文学,喜爱叔本华、陀思妥耶夫斯基这样的作家。爱因斯坦一生的工作和生活,不仅深刻地影响了20世纪的科学、哲学和艺术,而且也深深地影响了历史的进程。虽然爱因斯坦去世已经50多年了,可是如今世界上仍流行这样的说法:任何一个想要严肃讨论科学和文化的人,不了解爱因斯坦就几乎没有取得入场资格。
然而,有关这样一位伟大人物的文学性传记,在我国还很少有出版。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对广大读者来说,艰深的相对论、量子论,不管用多么通俗的语言解释,总是使爱因斯坦成为可望而不可及的遥远高峰;而他那丰富的人性,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充满激情的生活,与专制制度不可妥协的精神,他的爱,他的恨,他作为普通人生活在我们之中的那一切,都远远没有被广大读者所了解。

2012年9月17日 星期一

先祖遗训、家传正道


维光按:

因为家族血缘,也因为先祖的血液流在身上,既然五十年后传统家族居然有此重叙机会,所以闲时也到这个仲氏论坛上看看。因为这毕竟这也是与我这个“仲”字相联系的地方。
先祖之所以是先祖,让我等后人得以荫庇在先祖名下,因为先祖的为人,为学。是故,凡与仲姓相连缺乏书卷气的地方,凡与仲姓相连多苟且碌碌者,都应面对先祖思之省之。
先祖屹立天地,不是因为忠于哪个朝代,哪个帝王;先祖留传千古,能使仲氏家族脱颖而出的是浩然之气!政治永远是暂时的,而为学、为人是永远的。
先祖之名常让维光汗颜,不敢高言“仲氏”之后,论才、伦德,论青史贡献,实实的不肖子孙,唯有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努力努力,不敢忘却!是故重发此短文,以与亲族共勉。(2012.09.14

2012年9月5日 星期三

《极权与当代精英》——自序(2007)


这部文集所讨论的问题,其实早就应该在中国提出来了。或者说至少应该在所谓文化大革命结束后的七十年代末期,八十年代初期就应该提出来。然而,由于历史、社会,以及我们这几代知识分子的自身状况关系,迟迟推迟到今天,这对中国知识界不能不说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
文集中提出的问题,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早在七零年前后,我步入哲学的自学之路后,就开始思索这些问题,而七五年,我第一次去见许良英先生的时候,即和上一代知识分子发生了第一次面对面的争论。三十年来,我不断地重新检视这些想法,不断地重新确立这些想法,不断地深化了对这些问题的理解。尽管生活坎坷,社会条件严酷,但是命运还是没能彻底把这些简单的想法湮灭。